蕨葉初生時，並不是完整展開的模樣。它把細小的葉片收在彎曲的輪廓裡，再一點點伸向光。這種緩慢卻明確的變化，使生命力不再是一個抽象的詞，而是可以用眼睛看見的方向。
新芽的美不在於它已經完成什麼，而在於它仍然可能成為什麼。纖細的莖、未舒展的邊緣、剛剛顯露的葉脈，都保留著尚未定型的餘地。觀看這些細節，是讓目光從結果回到過程。
春天的生長也並非處處相同。有的枝梢先開，有的仍然安靜；有的直立，有的沿著石隙尋找空間。自然的豐盈來自差異，而不是所有生命在同一天、以同一種姿態展開。
對人的日常而言，舒展也可以很微小：重新走一條熟悉的路，留意窗外枝葉的變化，或給未完成的想法多一點時間。不急著成為盛放的花，先承認自己正在生長。
